不得已的抉擇
自1988年中國大陸開放,並經濟向資本主義看齊以來,台灣的精英人士從此西進成為風潮,台商與台幹成為台灣家庭的新名詞,也因為兩岸的政治因素,兩岸無法直接來往、進出,需要由香港等地轉機,來往兩岸三地的這些人,因為這不方便的現實狀況,而不得不在大陸久留。許多夫妻從短期分居到長期的分離,旅居在外的那一個人~通常是丈夫~經常耐不住寂寞而另起爐灶~所謂的包二奶,成為其配偶的夢魘,大老婆們從全力支持她們的丈夫到大陸去打拼,到最後卻變成一個糟糠妻,有的家庭因此破裂,有的則為了某些因素而暫時隱忍,十多年來,保留現狀的這些台商的配偶,因為找不到一個合適的單位可以申訴,也不知道到那裡尋求協助,更多的台商妻子擔心把事情鬧大而無可挽回,以至於不敢張揚,恐怕讓人知道,更不要說站起來組織同質性的支持團體,汲取其他姐妹們的經驗,至少彼此可以互相打氣,這種種說不出來的苦,使得多少台商的大老婆在暗中獨自飲泣。
典型的台商婚變過程
曉鈺的丈夫泰民在台灣的工廠面臨成本太高的窘境,泰民說服曉鈺,給她一個美好的願景~到大陸設廠,低廉的工價可以提昇競爭力,利潤也遠超過台灣的生產線,不但可以很快的收回所有的投資,更有機會讓泰民的台灣經驗大展身手,在大陸廣大的市場搶先佔有一席之地。曉鈺是個會計師,穩定的收入是她的安全感來源,她不認為自己在大陸可以找到同樣待遇的工作,兩個讀小學兒女的學費、年邁公婆的生活,都需要她的這份收入,萬一丈夫的事業不如預期,至少還有她的這一份收入讓生活無虞,基於這些原因,她吞下所有的委屈,心裡就算千百個不願意,也只好暫時過一個假性單親的生活,一肩挑起所有的責任與重擔。
曉鈺在台灣忙得不可開交,對泰民以省錢為由而疏於聯絡,私毫不以為意,她的姐妹們好幾次旁敲側擊的提醒她要管住泰民,她認定泰民絕對不是那種忘恩負義的人,沒想到才短短的半年,泰民回到台灣的第一件事就是請求離婚~他的特別助理紅紅已經懷了他的孩子,他希望她能諒解其中的苦衷,由於對大陸的法令不熟悉,為了方便行事,泰民以紅紅的名義登記為公司的負責人,為了讓紅紅忠心為他賣力,除了包括財務、總務等公司內務都歸紅紅管,他不但謊稱在台灣已離婚,還刻意讓紅紅懷了他的孩子,認為這麼做紅紅將會死心蹋地的跟著他,何況紅紅年輕、漂亮、能幹又有學問,對他的事業太有幫助,泰民表示他已經對不起曉鈺,不能再對不起紅紅。
六神無主的大老婆
泰民的父母對曉鈺施以情緒勒索,表示他們絕不承認外面那個女人,曉鈺才是他們認定的媳婦,兒子就當做已經死在外頭,如果曉鈺跟他們的兒子離婚,兩老嚷嚷要死給曉鈺看。曉鈺的心情像坐雲霄飛車,忽上忽下的,她一下子失去所有的準頭,怎麼想都不對,怎麼做都不好,她時而自責太忽略了泰民,時而憤怒到幾乎捉狂,她是這麼鞠躬盡瘁的好女人,為什麼落得這樣困窘的局面,她病急亂投醫~求神拜佛、算命改運….,舉凡有一點點可能挽回丈夫的心、婚姻能維持下去的方法,她不惜代價的去做;在這種情形下,無所不拜的她連教會也進去了。
教會中有許多好心的姐妹們給她一個建議~忍耐到底必然得救,只要禱告,上帝一定會把她的丈夫帶回來!姐妹們教她不要跟丈夫吵鬧,要更加溫柔的對待他,用溫情和親情把他挽回過來。無計可施之下她也只好採取三不政策~不承認、不談判、不離婚;就這麼駝鳥似的過了十幾年痛苦的日子,直到紅紅生下第二個兒子,而泰民連續幾年不回家過年,曉鈺才體認到一個事實~泰民已經根留大陸,曉鈺終於停止單方面的努力,與泰民結束了將近20年的婚姻。
台幹可以有選擇
相較於曉鈺,婉如的處理顯然明快許多,當婉如聽到丈夫明仁的公司,要派他到大陸去當所謂的資方代表,婉如要求明仁向公司爭取住屋與小孩的教育費以及她的零用錢補貼,她說:「公司要重用我的丈夫,我很高興,但前題是不能因此犧牲了我的婚姻,我們全家要同甘共苦,無論如何都要生活在一起。」公司回應以前途未卜,讓明仁先去開拓個三、五年,等局勢穩定了再做安排。明仁也認為這是絕佳的機會,他要婉如給他三年的時間,婉如斷然拒絕了,她對明仁說:「一個不重視你家庭婚姻幸福的公司,不值得你效命!辭職吧!」
明仁待業半年以後才找到現在的工作,一樣是到大陸去,這家公司的經營理念與前公司完全不同,基督徒的老闆與經營團隊篤信:「只有高品質的家庭生活,才有高品質的工作表現!」基於這樣的理念,公司不但蓋了各式的房舍讓員工們或買或租,也開辦了從小學到高中的雙語學校,給所有的員工子女就讀,直接使用美國學校的教材,以及五、六十位的外籍教師,讓婉如的三個子女都不用擔心將來到歐美國家留學,語文能力與生活的適應問題。
三年後,明仁逢人就說;他從剛開始對太太婉如的強勢做風很不以為然,到後來轉變成為感激與欣賞~原來,取代他到大陸去的同事,剛開始是領高薪、居高位,很風光,但是兩三年下來,大陸的年輕幹部已經學會他的那一套本事,公司樂於讓只有台幹薪水五分之一的當地人取而代之。那位同事被調回台灣,薪資也調降了。離開三年,這位同事已適應大陸的種種,包括那裡低廉的消費,大陸女人對台灣幹部的高規格款待,回到台灣以後他得了憂鬱症,公司建議他接受優退的條件,他感慨的說~
只有老闆才是無可取代的。
台商妻子的最低保障
他山之石可以攻錯,美玲聽多了姐妹淘們的血淚史,決定不當一個提心吊膽的台商妻。在丈夫程桂決定到大陸去設廠時,趁著彼此的感情都還不錯,美玲軟硬兼施、恩威並濟、撒嬌兼耍賴的與程桂談好條件~
1.
程桂在公司的股權一半移轉給美玲(反正夫妻財產共有,夫妻之間的贈與可以申請免課稅。)
2.
台灣的房子過戶到美玲名下。
3.
用信託基金的方式為孩子的教育費做好準備。
4.
程桂如果超過兩個禮拜不能回台灣,美玲就飛過去「勞軍」。
5.
為了不跟留下後患,美玲還要求程桂去做了結紮手術。
程桂對美玲的這些要求照單全收,只不過他還是半開玩笑的說:「結紮以後可以玩得更盡性,因為沒有後顧之憂了。」美玲也笑笑的幽默以對:「你送我一個表妹,我肯定送你十個表哥。」
婆家的人都罵程桂笨,更批判美玲要的太多、太狠,他們認為開創階段的程桂正需要大筆的資金,而美玲硬是抽走一半,簡直是不管成桂的死活。對她的婆家給她的評語,美玲理直氣壯的說:「我對自己的婚姻,做了最好的準備與最壞的打算,有甚麼不對?!何況做丈夫與爸爸的大男人,本來就應當提供給妻小安全穩定的生活保障。」